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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進去了二十二分鐘就出來了,柳俠的感覺卻好像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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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等待結果的日子,柳俠感覺更漫長,他想早一點知道結果,卻又害怕知道結果。
賀大夫說,三天後結果才能出來,讓他們耐心等。
貓兒是自己走出那個小手術室的,除了走路稍微有點慢,他看上去和進去的時候幾乎完全一樣,可這並不能讓柳俠的心情放輕松,他知道貓兒只是不想讓他擔心,所以不管貓兒怎麼說自己沒事,賀醫生也說只要稍微注意點不要污染了傷口,正常的活動沒問題,柳俠還是堅持讓貓兒臥床休息,除了上衛生間,他一直趴在貓兒的跟前,讓他時刻都能看到自己。
張志遠很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下午,林培之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人,他看了張志遠以後,又過來掀開貓兒的衣服看了看他穿刺的地方,然後又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身上,還問了一下貓兒吃飯的情況和他的感覺。
貓兒說吃飯很好,其他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林培之給貓兒檢查完離開病房,柳俠跟著他來到了走廊,鼓起勇氣問道︰“林教授,我想問一下,我們柳岸他……”
跟在林培之身邊的一個大夫有點不耐煩︰“賀大夫不是已經跟你說了三天後結果才出來嗎?你現在問讓林老師怎麼說?林老師又不是只有你們一個……”
林培之舉手阻止了那個大夫繼續說下去,他對柳俠說︰“按慣例,結果出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應該說,不過,你這麼急,我可以跟你說一下我的判斷。
柳岸昨天的化驗結果和中原省醫學院的結果比較,數值幾乎沒有變化,也就是說,在沒有藥物干預的情況下,中間相隔六天,柳岸的情況都很穩定,沒有惡化。
所以我覺得,柳岸的情況應該是比較好的一種,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態,你的心態會影響到病人的心態,病人的心態對病情預後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如果你希望你小佷取得最好的治療效果,那從現在開始,你要先振作起來,首先你要相信,他的病可以治好,然後把這種信念傳達給他。”
林培之說完就走了,柳俠輕輕把憋在胸口的一口氣吐了出來,他現在也已經知道了,同樣是白血病,不同類型,預後有著很大的不同,也就是治療的效果和存活時間的不同,比較輕的病情,意味著他和貓兒可以有稍微長一點的時間繼續相守,現在,貓兒的一分一秒對他都是珍貴的。
柳俠思索著林培之的話,相隔一個星期,沒有特別的治療,貓兒的檢查結果沒有變化,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貓兒如果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況,就能正常地活下去,只是以後可能一直是現在這樣虛弱的狀態,不能像以前那麼結實健康。
柳俠想起一句望寧一帶的俗語︰東倒西歪到八十。
這句話的意思是︰那些長年看上去身體不好,走路都東倒西歪的不利索,好像隨時都會死去的人,反而可以活到很大年紀。
柳俠心里升起了微弱的希望,哪怕一輩子都要看病吃藥精心喂養,只要貓兒能活著,讓他看得到摸得到就行,他會掙錢,他能養貓兒一輩子。
可柳俠心里那一點微弱的希望,或者說安慰還沒敢傳達給貓兒,張志遠就給了他們一個沉重的打擊。
貓兒做骨穿的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飯,柳俠送走了柳凌回到病房,樊秋麗去洗碗了,還在輸液的張志遠對他說︰“我的頭突然有點疼,麻煩幫我叫一下大夫吧?”
柳俠什麼都沒說就折回去叫醫生,他和賀大夫剛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看到29床跑了過來︰“賀大夫您快點,30床又流鼻血了,比昨天流的還厲害。”
柳俠跟在賀大夫跑了起來。
那天的情形是柳俠一輩子的噩夢,他和貓兒一起,看著所有輸進去的血和止血藥都不起作用,張志遠的血從鼻子和嘴里不斷地涌出,眼皮都因為出血鼓起來很高,張志遠的眼神從帶著對死亡的恐懼慌張和對活下去的渴望看著醫生到逐漸渙散失去意識,身體從一個原來雖然蒼白但血肉豐滿的人變成一具近乎透明的干癟的尸體。
子夜時分,當30號床變成了一張空床,柳俠的世界瞬間坍塌,所以當貓兒渾身發抖緊緊地抱著他說“我要回家,小叔,我不想在這里,咱們走”的時候,柳俠幾乎是脫口而出就答應了。
可給貓兒穿了一只鞋子後,他停了下來,那邊29床無聲無息地看著他們。
柳俠的理智回歸了,他站起來坐在貓兒的身邊,想安慰他,卻說不出一個字,幾個小時前還在跟他們說話的人,現在已經躺在太平間成了一具尸體,再生動的語言在殘忍的事實面前都沒有一點價值。
可他們費了那麼大力氣才住進來,還沒有正式開始治療,他怎麼能讓貓兒走,最重要的是,從這里出去後怎麼辦?真的讓貓兒回家,那不就等于是放棄治療讓貓兒自生自滅嗎?
柳俠艱難地開口︰“乖貓,咱現在不能走,你骨穿的結果還沒出來,林教授說,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你應該是最輕的那種類型……”
貓兒看著空空的30號床,茫然得好像失去了三魂七魄︰“我不管什麼類型,我要回家,張志遠說,如果不化療,他還不會弱成那樣,連門都不敢出,受一點涼就感冒發燒,他說化療不光把癌細胞殺死了,好細胞也殺死了,再強壯的人化療也會把身體毀了,最後弱得連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小叔,我不想住在醫院里,我不想做化療,我想回家,就是死,我也想死在咱家,死在咱們倆的屋子里,我不想成張志遠那樣。”
此時此刻,柳俠其實完全沒了主張,他的心被無邊的恐懼塞滿,一片空茫,可他僅能支配的那點理智還記得,他是貓兒的小叔,他是貓兒的天,他內心深處再恐懼絕望,也不能表露出來,他必須要為貓兒撐起一個世界。
柳俠用下巴蹭著貓兒的額頭、臉頰,用自己的體溫安慰著他︰“你不想睡在這里,那咱還去走廊好不好?小叔摟著你睡。”
貓兒拼命地搖頭,他惶惑到極致的眼神粘黏在柳俠的臉上︰“不,小叔,咱走,我不在這兒,我不做化療,我不想死在醫院,我不想那樣死。”
柳俠重新蹲下給貓兒穿鞋,他知道治療很重要,但他覺得貓兒現在的狀況比疾病本身還嚴重,還讓他心疼,貓兒現在只是每天三頓吃點口服藥,他決定至少今天晚上,先讓貓兒離開這里,去個暫時能讓他安心的地方。
貓兒來的時候穿的是平時穿的短羽絨服,柳俠的軍大衣還在,他把貓兒裹得嚴嚴實實,帶著他來到護士站。
值班醫生比柳俠想象的開通,他對柳俠說︰“治療還沒正式開始,你們晚上回去住也行,記得早上按時吃藥,明天結果一出來就要開始正式的治療,他是林主任收治進來的,林主任應該會親自給他制定治療方案,你們別來晚就行。”
柳俠誠懇地感謝了醫生,帶著貓兒走了出來。
午夜的京都,到處是霓虹閃爍,但再燦爛的燈光也改變不了大自然亙古不變的四季輪回,京都冬季的午夜街頭依然是一片蕭殺。
柳俠攬著貓兒站在路邊,等待路過的出租車。
貓兒抬頭看,柳俠一星期沒洗澡,又在寒風中坐了三天,臉色憔悴,頭發黏膩凌亂,可貓兒覺得小叔還是和從前的任何時候一樣,讓他怎麼看都看不夠。
一個小時後,他們回到了曾廣同的家里。
除了曾懷玨和胖蟲兒曾鑒柳,所有人都起來了,柳魁和柳凌什麼都沒問,先把貓兒和柳俠包在了溫暖的被窩兒里。
柳俠一句話說清楚了他們回來的原因︰“張志遠沒有了,我們今兒晚上不想在那個病房睡。”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柳魁在被子下握住了柳俠的手,柳凌卻只是把一杯熱水放在了貓兒的手里。
他們不想表現出太過明顯的擔憂和關切,那會給貓兒帶來他和張志遠是同樣命運的暗示。
曾廣同不動聲色地抓住了想開口安慰貓兒的曾懷琛,笑呵呵地說︰“回來好,醫院那地方,沒病的人也能給住出病來,如果咱能和大夫商量一下,以後小貓兒每天只去檢查、輸液,完了就回家就好了,我上次去法國的時候順路去看一個朋友,他正好生病,如果是在國內,他那種情況肯定是每天住院輸液,什麼都不讓干,唯恐使著累著加重了病情,可他每天就去醫院三四個小時,做完治療就回家,還自己修剪草坪,接送孩子,跟正常人生活差不多,他說是醫生鼓勵他這麼做的。”
柳俠馬上問︰“那,曾大伯,你能不能跟林教授說一下,讓貓兒以後也那樣,每天輸完液就回來,貓兒不喜歡住醫院。”
不等曾廣同答話,貓兒就說︰“我不住院,也不去輸液,我不做化療,我不想像張志遠那樣死。”
離開剛剛給他帶來巨大刺激的醫院讓貓兒平靜了一點,但張志遠那種恐怖的死亡方式卻深深地烙在了貓兒的記憶中,他現在恐懼抗拒的不光是死亡,還有死亡的方式。
柳魁、柳凌、曾廣同幾個人交換了一個不知所措的眼神,他們本能地覺得,貓兒這句看起來好像只是因為受到意外刺激沖動之下說出來的話,以後想要改變恐怕很難。
以後長遠的治療當然重要,但眼下更重要,柳俠現在就想讓貓兒先平靜下來,讓他能睡會兒,貓兒現在驚恐的樣子讓他心疼得要死,同時他還怕貓兒如果長時間休息不好會加重病情,所以他攬著貓兒的肩膀說︰“你不想去咱就不去乖,現在咱已經回家了,你安心睡吧,化療的事,等明天結果出來咱見了林教授再說,小叔覺得,你的病,除了化療,肯定還有其他方法。”
他讓其他人也都去休息,有多少事都等到明天再說。
貓兒來的這幾天一直都很蔫,大家都知道他需要足夠的睡眠,所以就沒堅持留下,楊冬燕說︰“柳魁哥,小凌,讓小俠和貓兒睡這屋吧,你們倆去睡我們那邊的南屋,床平時就鋪著呢。”
柳魁重重地按了一下柳俠的手,揉了揉貓兒的頭,柳凌俯身抱了一下貓兒,兩個人和曾廣同他們一起離開了。
柳俠看著門被關上,扭頭看貓兒,貓兒也正扭頭看著他,貓兒烏黑的眼楮里除了惶恐,更多的是留戀。
柳俠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轉身對著貓兒︰“乖貓,我知道你現在睡不著,那咱倆說說話吧孩兒。”
貓兒點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小叔,我不想死,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讓你把我忘了,我也不想把你忘了……我一想到你會把我忘了,我一想到我再也看不見你,就覺得比死還難受。”
柳俠給貓兒擦著淚,自己的眼淚卻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不會孩兒,你不會死,你是貓,貓有九條命,乖貓你有九條命咋會死咧?你還得陪著小叔活到一百多咧。”
貓兒嗚嗚地哭出了聲︰“我知道你是哄我咧小叔,我知道我是白血病,白血病治不好……小叔,我不是怕死,我就是怕以後再也看不見你了……”
柳俠擦干了自己的淚,把貓兒摟過來輕輕拍著他的背︰“乖,別怕,你不會看不見小叔,等明兒化驗結果出來,咱就好好開始治病,治好了咱就啥都不說了,你跟小叔還會這樣一輩子守著可高興哩過日子,如果治不好,乖,小叔跟你一起去,你記得奶奶以前說過哩吧?人死了,其實就是去陰間了,陰間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人擱那兒除了白天不能出來,不能見太陽,跟咱這兒差不多,咱倆一起去那個世界,小叔還跟現在這樣……”
“不叫,不叫小叔死,不叫你去陰間,小叔……我不叫你死……”貓兒緊緊地摟著柳俠的脖子,大哭了起來。
柳俠輕輕拍著貓兒︰“不是死,是去另外一個世界孩兒,跟你一起,小叔說過,不管到啥時候,只要你不想離開小叔,小叔就永遠不會離開你,乖,其實小叔比你還害怕,害怕你會離開……”
貓兒只是哭︰“不,不叫你死,不叫你死……”
院子里,柳魁攬著柳凌的肩,把他往屋子里推︰“外邊老冷,走孩兒,咱先回屋里,咱慢慢商量。”
柳俠像抱著小時候的貓兒一樣,輕輕搖晃著︰“好,小叔不死乖,乖,今兒林大夫跟我說,他覺得你不一定是白血病,即便是,應該也是最輕那種,我前幾天擱那兒排隊掛號哩時候,听我前邊那個人說,他來這里掛林大夫哩號,是听他們那里一個得白血病哩人說林大夫醫術好,那個人八八年時候得的白血病,現在還活哩好好哩。
乖貓,小叔覺得你也會好。”
貓兒猛地抬起頭,激動卻又懷疑︰“真哩?那個人真哩是白血病,這麼多年了還活哩好好哩?他不會是哄人哩吧?”
柳俠說︰“肯定不是,他們是陝西哩,他親自見過那個人,要不這麼遠,他為啥非要來找林大夫看?”
貓兒一直看著柳俠的眼楮,希望能分辨出小叔是不是為了安慰他編的瞎話。
柳俠靜靜地和貓兒對視。
好長時間,貓兒才垂下眼簾,摟著柳俠的脖子,把身體蜷縮在他的懷里,柳俠把他順好,小心地照顧著穿刺的地方,摟著他躺好。
貓兒久久不說話,呼吸平穩沉靜,柳俠以為他睡著了,伸手想把燈關上,貓兒卻忽然抬起頭,輕輕地喊了一聲︰“小叔。”
柳俠低頭,正對著貓兒烏黑的眼楮。
“小叔。”貓兒的手輕輕撫在柳俠的臉頰上,眼神清澈寧靜︰“小叔,要是,要是我死了,你別死。”
柳俠的手也輕輕撫摸著貓兒的臉頰︰“不管你擱哪兒,小叔都陪著你。”
貓兒說︰“不是,小叔,我要是能治好,能活著,我就守著你,要是我治不好,死了,就去陰間等你。
奶奶說,陰間有閻王爺,有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還有可多難纏哩小鬼。擱這兒,”貓兒掃視了屋子一下,“就是現在咱這個世界,你比我早生了十年,比我大,所以你從小護著我,不叫別人欺負我,給我買最好哩衣裳,給我吃最好哩飯,給我住最好最美哩房。
要是我先死,那擱陰間,我就比你大,我提前擱那兒把那些會欺負人哩孬孫鬼們都制伏了,再跟你擱這兒樣,掙可多錢,蓋好房子,等著你,等你老了,也去了那兒,誰都不敢欺負你,你到那兒就有好地方住,中不中?”
柳俠咧嘴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小叔可想說中孩兒,可是,小叔現在只要想想,以後要是再也看不見你,小叔也是覺得比死還難受,要是活著比死還難受,你想讓小叔就那樣活可多年嗎孩兒?”
貓兒用手指把柳俠的淚一點點擦干淨,然後把臉使勁貼在了柳俠的頸窩里,不說話。
柳俠輕輕揉著他的頭發︰“所以孩兒,咱努力治病,中不中?咱心里再害怕,也得挺著,能多活一天咱也努力,中不中乖?”
貓兒點點頭︰“嗯。”
柳俠說︰“要是你能治好,以後,你待見干啥就干啥,不待見哩小叔啥時候都不會再逼著你干,你不待見上學,那以後咱就不上學,你不待見獨個兒擱家,以後小叔有外業哩時候你就跟小叔一起去工地。”
貓兒說︰“我沒不待見上學,我是不待見離開你,一去上學,恁長一天都看不見你。”
柳俠笑︰“小叔就是這個意思啊,你不待見離開小叔,那上班你也跟著小叔,一直跟小叔擱一起。”
貓兒抬頭看了柳俠一眼,重新又窩在他頸窩,不說話。
柳俠說︰“乖,你是不是不相信小叔說哩話?想著如果你好了,小叔還會逼著你去上學?”
貓兒輕輕搖搖頭︰“不是。”
“那你為啥不吭氣?”
貓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咱肯定不能一直擱一起,你,你……你以後還得結婚咧。”
柳俠說︰“我已經結過婚了,以後不會再結了,結婚是叫日子更好更美哩,可我覺得結婚一點都不美。”
貓兒說︰“可是,不結婚別人會把你當成怪物。”
柳俠說︰“我不是不結,我是結過了老不美又離了,結婚那麼難受我為啥還要再結?誰待見說就叫他們說去吧,時間一長,看我不在乎,他們自己就不說了。”
貓兒抬起頭看柳俠。
柳俠說︰“乖,等你長大了,小叔肯定不會成天逼著你結婚,小叔會叫你自由自在,啥時候你踫見自己待見哩人,自己覺得老想結婚,我再給辦婚事。乖貓,你一定得找個好閨女,不光她自己好,她家里人也得可好哩好閨女。”
貓兒說︰“我不結婚,誰家哩閨女我都不會待見,我……我就待見你。”
柳俠捏捏貓兒的臉蛋兒︰“中,你不想結婚咱就不結,你待見小叔,那就一輩子跟小叔擱一起,小叔也覺得咱倆這樣就可美,萬一你要是結婚娶個不省事哩閨女,小叔得心疼死,還不如現在,咱倆天天都這麼高興。”
貓兒烏黑澄澈的眼楮一直看著柳俠的眼楮。
柳俠覺得貓兒的眼神有點不一樣,好像在探究求證什麼,所以他問︰“咋了乖?”
貓兒搖搖頭︰“沒有。”可眼楮還是就那樣看著柳俠。
柳俠覺得這樣會讓貓兒很累,就用下巴蹭了下他的額頭,貓兒回蹭了柳俠一下,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好像很安心地閉上了眼楮。
貓兒睡著了,柳俠卻一直在黑暗中大睜著雙眼,開始時他腦子里滿是張志遠口鼻一起往外涌血的樣子和最後成為尸體的樣子,他拼命地控制自己轉移注意力,漸漸地,他的腦子被貓兒佔領,貓兒在他生命里過往的一切,就像剛剛才發生過一樣浮現在他眼前,丑得像個大老鼠一樣的貓兒,軟乎乎會流著口水對著他笑的貓兒,小小的一團晚上躺在他懷里睡的貓兒,自己背著他走在鳳戲山的小路上的貓兒,因為他周末放學回家欣喜若狂的貓兒……
柳俠在朦朧的晨光中虔誠地祈禱︰老天爺,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您一定要保佑俺貓兒他不是最壞哩白血病,保佑俺貓兒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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