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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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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一路凡塵 | 作者︰一葉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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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無論貓兒怎麼堅持,柳俠還是騎車把他送到了校,還是看著他進教室自己才回轉。www.biquge001.com《bxwx.cc無廣告》班。

    因為柳葳和甦曉慧早上五點半就要到校,柳蕤每天清晨也是早早就醒了,他昨天和今天來都比貓兒早。

    貓兒招手把柳蕤叫出來,對他說:“小蕤哥,我跟你商量個事兒,以後晌午我不跟你一起去咱三叔那兒吃飯,我回家,你吃完了給我帶一份,我來後再吃,中不中?”

    柳蕤不理解:“為啥?那飯不就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再說了,晌午就那麼長時間,咱獵完飯跑回來就一點多了,寫作業都可緊張,你還非得再回家一趟,你到底干啥哩呀貓兒?”

    貓兒說:“咱早上上老早,小叔俺倆一起來就趕緊做飯吃,然後小叔再把我送來,可緊張,沒時間管家;

    晚上我跟小叔回去又都可晚,俺倆使勁趕,我寫完作業就快十點了,小叔算完他那些東西都十一點多了,俺涼是沒時間管家。

    咱小叔恁干淨,我也不想叫家可腌,我想晌午回家把地拖拖再來;還有就是,小叔俺霖家都老晚,黃昏哩飯沒法做,小叔要是以後天天擱街上吃,又該上火了。

    我晌午回去能先把湯熬好,再把菜洗好擱著,晚上我一回去就能切菜炒菜,咱小叔就不用擱街上吃飯了。

    小蕤哥,你說中不中?”

    柳蕤皺著臉想了一:“那你這樣老緊張阿兒,咱小叔看見該心疼了。”

    貓兒听著柳蕤的意思是答應了,高興地說:“沒事,一點也不緊張;我有錢,今兒晌午放我先去買個飯盒給你,然後你跟咱三叔去吃飯,我回家。”

    貓兒的算盤打得很好,但在柳川這里就沒過關。

    晌午柳川開車來接他倆的時候,貓兒把自己的計劃一說,就挨了柳川一個腦瓜崩兒:“你要是天天這麼緊張著跑,再吃不好飯,你覺著您小叔還能好好上班不?

    以後晌午乖乖去公安局吃飯,家里哩衛生到星期天好好打掃一就中了,以後天氣慢慢就涼了,你跟您小叔可以早上只做一次飯,多做點,留一半,晚上回來只需要稍微熱一就能吃,您倆就不用天天晚飯擱街上吃了。”

    貓兒想了想,衛生一星期打掃一回這個不行,但做飯這個有道理,萬建業不就是晌午把晚上的菜一起給炒出來嗎?

    至于衛生和其他,貓兒決定再好好計劃計劃,現在當面和三叔 ,肯定沒好果子吃,反正三叔再過三四天就去原城了。

    不過貓兒沒等到晌午,好消息就來了。

    十點五十,貓兒第三節課,一出教室,就看到了站在外面樹蔭里的柳海,他歡呼一聲跑過去,柳海笑嘻嘻地掄著他轉了一,被貓兒憤怒地掙脫開了:“我都上初二了,是大人了,不許再掄著我轉圈,我們同會笑話我的。”

    柳海刮了他鼻子一:“就你?還大人?切,小布丁點的小大人,快把鑰匙給我吧,今兒中午你可以繼續享受藝術家為你提供的高水平服務了。”

    貓兒心花怒放地取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我想吃有豆角丁的炸醬面,你多做點醬,給小叔留點,晚上他回來再給他點面條吃;

    還有,明天我要吃紅燒肉,你多做點”

    “給小叔留點讓他晚上回來吃,”柳海著貓兒的口氣打斷他,然後做出憤憤不平的樣子:“我記著啦,小白眼狼,六叔對你再好你也只惦記你小叔一個人,是不是?”

    貓兒沖著他瞪眼 鼻子。

    柳海把鑰匙在手里拋了拋:“快十一點了,我得快點去買菜,中午你讓三叔和小蕤跟你一起回去吃飯啊。”

    貓兒忽然看到了柳海身後放著的小皮箱,心里有點不舒服起來,一就有點蔫了:“六叔,你要走了?”

    柳海點點頭,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可不是,所以六叔提前來,再給你們做幾天飯,省得六叔前腳走,你後腳就把我給忘光了。”

    貓兒訥訥地說:“才不會呢!其實我知道六叔可好。”

    中午,貓兒在自己最喜歡的家里和柳川、柳蕤一起,熱熱鬧鬧吃了一頓炸醬面。

    柳海果然做了很多炸醬,不但有柳俠的份,還讓柳川帶回去一大碗,明天早上甦曉慧和柳葳可以吃。

    柳川已經托人給柳海訂票了,三十號晚上的,柳川三十號去原城警校報到的時候,柳海和他一起走。

    柳海听到柳川去警校進修的事,高興地使勁抱了他一:“三哥,這就好了,進修也算憑,你回來後晉級啥哩就不會總被警校畢業哩壓著了。”

    柳蕤吃著飯,眼楮卻一直盯在電視上,真叫一個目不轉楮。

    貓兒坐在他身邊趁機做他的政治思想工作:“小蕤哥,你看,彩電就是比黑白哩看著美吧?你要是來住這兒,就能天天看了,我夜兒黑寫完作業還看了個可有意思哩電視劇哩,香港哩,武打片,可美可美。”

    柳川連人帶碗把貓兒從床上抱來,放在餐桌旁的小椅子上:“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都這麼多天了,您小叔都沒擱家,你還不忘他交給你哩任務啊!”

    柳俠晚上回來的時候,老遠就看到了自家窗戶透出的燈光,他今天比昨天回來的還要晚,以為是貓兒已經到家了,所以在樓就吼了一嗓子:“柳岸,小叔回來了。”

    二樓走廊馬上伸出兩個腦袋,柳海和貓兒同時叫:“小叔,你回來了?快點上來吃飯。”

    柳俠大笑著跑上樓,身後的岳德勝對張援朝幾個人說:“這孩子真不錯,我還想著他第一次到山區作業,會和礦產局那幾個人一樣,一肚子牢騷呢,誰知道他不但沒牢騷不滿,還天天都這麼勁頭十足。”

    張援朝說:“剛開始鮮唄,過不了仨月就該煩了,皮了,到時候就不會有這精神頭兒了。”

    柳俠托著掛在脖子上的小賴皮進屋,首先看到的是餐桌上的一大碗綠豆湯和一個被碗扣起來的盤子。

    貓兒從他身上跳來,過去把碗拿起來:“嘿嘿,小叔,這是我剛給你炒的西紅柿炒豆角,怕你回來晚,就先蓋上了。”

    柳海在外面說:“ど兒,你先喝著綠豆湯,蘊含豐富柳氏特色的藝術型炸醬面馬上出鍋,敬請期待。”

    貓兒也替柳海宣傳:“六叔今兒做的炸醬面特別好吃,不是小肉末,是肉絲,吃著真過癮。”

    柳俠痛快地先喝去半碗冰糖綠豆湯,又夾了一大口豆角:“嗯嗯,真好吃,乖貓你炒菜越來越好吃了。”說著跑進衛生間去洗臉。

    等他洗完臉出來,柳海已經把面條拌好了。

    柳俠只吃了一口就沖柳海伸出給大拇指,最後吃了個溝滿壕平,舒服地靠在牆上伸著腿摸肚皮:“怎麼這麼好吃呢?啊——,六哥,你不走唄,你走了誰給我們做這麼好吃的炸醬面啊——”

    貓兒抬起頭:“我,我會了小叔,我肯定會做的比六叔還好吃。”

    他說著又低頭,奇怪地看著柳俠的肚子:“小叔,你肚子上這一塊疤到底是怎麼弄的啊?今天你肚皮一圓,把它都撐成白的了。”

    柳俠坐直把汗衫拉來蓋著肚子,隨意地說:“就是偷偷上倒栽崖那棵桑樹上夠桑葚,被你大爺爺看到了,急著逃跑,慌不擇路掛在樹枝上掛的唄,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嘛!”

    貓兒又把汗衫掀起來看了一說:“樹枝掛的不該是一長道嗎?你這怎麼是彎的?跟個月牙似的。”

    柳海收拾著碗筷說:“要不你小叔咋是重點大的高材生呢,人家那是技術型掛法,一般人掛不來那樣的,一般人掛出來都是跟你說的那樣,直的,一長道兒,誰能掛出一輪美麗的彎月啊!”

    柳俠站起來,一只胳膊夾著貓兒把他拖到電視機前的空地上:“陪小叔原地高抬腿三百,小叔得消化消化,要不肚子非崩了不可。”

    貓兒和柳俠相距一尺並排站著,擺起雙臂,原地高抬起左腿:“預備——,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柳海端著碗盤,把臀部盡可能地轉了個最大直徑的圈:“應該這樣,這樣,知道嗎?讓胃扭動起來,你們那樣據說會胃垂。”

    柳俠和貓兒同時停問:“真的?”

    柳海走進廚房:“據說,據說據醫專家。”

    貓兒和柳俠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向右出胯,然後著柳海的樣子轉大圈:“一——,二——,三——,四——”

    柳海過兩天就要走了,所以貓兒的作業寫完時,柳俠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暫時結束了今天的工作,三個人躺在地上說話,柳俠和貓兒近一個月都沒回家,柳海給他們說家里的事。

    前面的兩場雨都有點大,莊稼沖毀了大概一半;

    秀梅在河邊種的秋黃瓜和西紅柿也都沒了;

    白菜一夜之間快被蟲子吃完了;

    不過院子邊上種的梅豆角和南瓜長勢非常好,檁的兩畦蔥也不錯,配著春天曬的那些野菜和柳魁在望寧買的其他菜,家里吃菜現在還不用發愁。

    經常因為斷電停工,大哥柳魁這個月只去上了十三天班,掙了不到十六塊錢,但卻往付家莊跑了二十多天。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電,所以他過幾天就要跑付家莊去看一次,好幾次跑去了,電卻還沒有來。

    馬德英廠子的生意特別好,柳鈺和柳俠一樣,已經快一個月沒回過家了,他從家里走的時候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提前把他要送給柳凌的禮物準備好了,讓柳海走的時候帶著,是一包杏仁,柳鈺一個一個挑出來的。

    鳳戲山的野杏仁比較小,不過沒有苦頭,余味帶點香,柳凌愛吃的零食非常少,用鹽水稍微浸泡過後炒一的杏仁算一個。

    但砸杏核這個活非常讓人討厭,一個一個地砸,掌握不好力道還容易把杏仁砸碎,一大晌也砸不了半碗。

    家里以前吃的杏仁,都是柳長春沒事時候砸的,性格好動的柳鈺以前寧願去鋤地、薅草也不肯坐在樹蔭里砸杏核、核桃。

    但去京都吃了一次那里的杏仁後,柳鈺回來沒事經常坐在那里砸杏仁,柳海或柳凌回京都的時候給他們帶走。

    孫玉芳結婚一年多了沒懷孕,家里人倒沒覺得什麼,她自己卻有點著急,村子里也有人說開始閑話了,說的還很缺德很難听。

    秀梅听長興嬸兒說了後,拿著個鞋底兒去了小校門口,和張家堡的一群女人嘮了半天家常,連說帶笑指桑罵槐了一通,給那肖舌婦們吹了個風:

    管著自己的嘴,柳家的娘兒們不惹事,可要是有人欺負到頭上,她們也不怕事,撒潑罵街這種事,只有不想干的,沒有不會干的。

    柳莘現在開始練字了,不過他每天練的時候都得坐在炕上,否則一個字也別想寫,柳和柳雷只要看見他寫字,就歡天喜地地跑過去搗亂。

    柳俠給他們倆買的帶五毒圖案的小裹肚已經毀了,倆人搶柳莘的墨盒,一人弄了一身墨汁。

    柳鈺讓柳淼給柳長春捎回來的收音機還沒听夠一個星期,現在已經成了一堆小零件,柳雷非常喜歡,天天都要對著研究一會兒,除了孫嫦娥和秀梅,誰敢踫那一堆小玩意他就哭嚎打滾兒給誰看。

    柳前些天摸了一個剛剛蛻殼的小麥季鳥,直接放在嘴里,一家人哄了半天,用蒸雞蛋羹跟他換他都不理,最後還是柳魁讓秀梅緊急給他煮了個兔肝,又給他許願,次有醬牛肉讓他拿和大人們一樣的大塊吃,他才把麥季鳥吐出來。

    結果柳雷不干了,跳著腳的鬧,一定也要吃兔肝,要吃跟院子里的樹疙瘩那麼大塊的醬牛肉。

    可家里的兔肝已經陸續讓腸胃不好的柳蕤給吃了,就剩那一個,最後柳魁去柳福來家拿了兩個兔肝回來,才把小閻王哄住。

    所以柳長青讓柳海告訴柳俠,次回家一定得買點醬牛肉,跟樹疙瘩那麼大塊的就不用了,有個一二斤,讓倆小饞貓有的吃就行。

    貓兒說:“小膽兒特別大,上一回你們沒回來時,他還在西紅柿上捏了一條特別長的大青蟲,讓娘給他炒了吃,大伯說那個炒了也不能吃,他就想直接生吃,大伯趕緊讓娘給他煮兔肉吃。

    咱家那麼多干兔子,都是讓他倆給吃完的,哦,還有小莘,再好吃的東西,他倆都讓小莘吃,可我跟小蕤哥一說要吃,他倆就抱著跑奶奶和娘的懷里,說什麼都不給我們倆。”

    柳海隔著柳俠彈了貓兒的腦袋一:“他鏈見你沒望風而逃就已經夠好了,還給你好吃的?你把他們僚在柿樹枝上,那麼長時間都不讓他們來,你小叔還不知道吧?”

    柳俠看貓兒。

    貓兒很無辜地說:“是他倆太氣人了,大爺爺去看太爺了,大伯和娘去鋤地了,奶奶在做飯,讓我跟小蕤哥看著他倆,他倆連一個字都不讓我和小蕤哥寫,我們一攤開作業本,他倆就去抓,我只好哄著他倆坐柿樹上”

    “然後呢?”柳俠問。

    “然後,然後,他倆抱著一個樹枝,我用繩子把他倆綁在上面,綁的不緊,就是從胳肢窩面環著綁一圈,不讓他倆掉來”

    柳海說:“ど兒,你想不到吧,咱大哥說,那劉嚇得一動不敢動,可居然不哭也不叫,就是使勁抱著樹枝,咱大哥回來的時候才把他倆給弄來。

    那劉來後才知道害怕,委屈地大哭了一場,咱媽覺得他料定受了驚嚇,連著給他倆喊了三天魂兒。”

    柳俠問貓兒:“你說綁,他們倆就讓你綁?”

    貓兒說:“我沒說綁他倆,我先上樹,讓小蕤哥把我綁那兒,他倆就急的在面又蹦又叫,非要上去讓綁他們。”

    柳海說:“貓兒就是看準了那劉的德行,不敢看見猴兒掐麥,非得跟著不可,故意引導著他倆上鉤。”

    柳俠點點貓兒的鼻子:“我一直以為你可乖可听話呢,誰知道你比誰都費力。”

    貓兒馬上翻身八爪魚一樣纏著柳俠:“我就是可乖可听話呀小叔!你看看我多乖,嘿嘿,我最乖最乖了。”

    柳俠沒因為這個數落貓兒,倒不是因為他太慣著貓兒,這個看上去挺離譜的事,其實幾十年前柳長青就做過,不過,柳俠不記得有人給貓兒提過這件事啊。

    柳魁小時候性子特別野,爬山不知道危險,哪里都敢上,上樹總往最高的樹枝上爬,屢教不改,孫嫦娥整天提心吊膽,生怕他哪一天摔來,那可是天塌地陷的事。

    柳長青在一個風比較大的日子,又一次發現柳魁“摸柿猴兒”爬得特別高的時候,就把他帶到了那棵歪著長在溝沿邊的大梨樹上。

    大梨樹很高,歪著向外面長,面是深溝。

    柳長青讓柳魁一個人站在一根差不多算伸出去最遠的樹枝上,他站在面的樹枝上,在柳魁的腳脖子上綁了一根結實的繩子,和大梨樹的主干連在一起,然後就離開了。

    柳魁一個人在被大風刮的來回搖蕩的樹枝上站了大半晌。

    柳長春吃飯的時候沒見到柳魁,一問柳長青才知道他被綁在樹上,趕緊跑去給他解開了繩子,當時柳魁兩只胳膊都已經僵了。

    柳魁並沒因此嚇出什麼毛病,但後來再上樹玩的時候,確實不再往太高太細的樹枝上爬了。

    事實證明,柳和柳雷那腦袋瓜也夠厲害,雖然來後哭了一鼻子,卻一點不耽誤吃喝,也看不出有什麼心理陰影,那倆小家伙現在看見大孩子們在樹上玩,還是急的跳腳想上去。

    貓兒還是第一個睡著的。

    柳海听著他半天不說話,呼吸均勻了,才對柳俠說:“你不讓咱們家的人給貓兒說你肚子上那個疤是怎麼弄的,看來是對的,因為你現在天天去外頭干活,他就覺得都是他小時候不懂事亂說話,才讓你報了個不好的專業,內疚的不得了,要是知道你的為了給他弄牛奶,肚子差點被扎透,他還不定會難受成什麼樣呢。

    唉,ど兒,我原來還整天擔心,怕你從小就這麼嬌著他慣著他,他長大了會被慣的特別任性不懂事,什麼都不會,光想讓別人伺候著,沒想到咱貓兒皮是皮了點,可真是懂事。”

    柳俠卻沒因為這個多高興:“他還不滿十歲呢,那麼懂事干什麼?我特別想讓他跟別人家的孩子那樣,什麼都不懂,只知道玩,吃飽了什麼都不想,一天到晚高高興興就行。”

    柳海翻個身趴在那里支著巴:“有時候我覺得當大人也不美哈,你看咱伯咱媽,以前咱都小的時候,他們整天發愁咱缺吃少穿,總也長不大;現在咱都長大了,還都考上了大,會掙錢了,他們還是天天操心。

    四哥剛結了婚安穩了,他們又開始操五哥的心了,咱媽說五哥都二十五六了,再不找就過齡兒了,叫我回去跟五哥說,這軍校也畢業了,別的什麼都放一邊先不說,趕緊找個好閨女談戀愛結婚是正事兒。”

    柳俠笑起來:“咱媽她們也不知道怎麼算的,咱五哥還差一個多月才二十四周歲吧?怎麼讓她們一算就二十六了呢?”

    柳海也笑:“嗯,咱媽給我算的都二十四五了,不過前面有五哥頂著,她沒催著我趕緊找個女的結婚。”

    柳海雙手合十對空拜了幾拜:“菩薩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五哥千萬別太早結婚啊,他一結婚我就該叫我媽盯上了,我的目標是至少三十歲之前堅決不結婚。

    外面的世界那麼大那麼美,婚生孩兒太早就完蛋了,哪兒也不能去了,光在家里等著看孩兒吧。”

    柳俠也翻過來趴著,十分向往地說:“就是啊,外面的世界那麼大那麼美,我還以為我一上班就能滿世界的跑著看風景了呢,沒想到,又爬回咱這山溝里干活去了。

    我得好好計劃一,不能讓貓兒以後跟我一樣報錯了專業,我得讓貓兒報個好專業,容易出國的那種專業。

    我們單位獎金多,我使勁干,多攢點錢,叫他以後能出國留,全世界都看個遍,最後哪兒好就在哪兒住,國外也行,等他在國外定居了,叫咱伯咱媽他們也都出國看看去。”

    柳海有點猶豫又有點興奮地看著柳俠:“ど兒,有個事兒,我憋了這麼多天了,都沒敢吭聲,我害怕萬一最後不成,你們會說我吹牛,笑話我。”

    柳俠說:“我哪會真的笑話你,要真是什麼好事,最後黃了,不成功,咱家里人肯定都是想辦法安慰你,誰都不會笑話你,什麼事啊六哥?”

    “曾大伯問過我想不想出國留幾年”

    “啥?”柳俠差點坐起來,旁邊的貓兒動了動,想醒,他趕緊伸出手拍了拍他,又用巴蹭了蹭他的額頭,貓兒就又睡過去了。

    柳俠壓著嗓子問柳海:“真哩?曾大伯真哩想叫你出國?”

    柳海點點頭:“嗯,我說我哩是中國畫,又不是油畫,出國干啥?

    曾大伯說,畫畫可不光是什麼線條、色彩、明暗那些技巧,那些技巧當然很重要,但當技巧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境界才是最重要的,美院出來的生哪個都不缺技巧,但成名成家的有幾個?

    他說,境界,就是心境,或者說是心胸和眼界,心胸寬廣了,眼界開闊了,畫出來的東西才不會過于拘泥于技巧,才不會刻意地想去表達什麼深刻,最終卻總是暴露出真正的膚淺。

    他說,心境到了,一朵花一片葉,多小的一幅畫,都能表現出大境界。

    他說每一種畫法和風格,都有其特別之處,油畫的很多技巧和表現手法,對國畫一樣適用。

    他想讓我去法國或英國,問我的意見,讓我暑假後回去跟他說,我想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為我听說如果不是公派留,光保證金就得幾十萬,咱家哪有你們多錢,我要是跟咱伯咱大哥他們商量,白叫他們操心不說,他們肯定該覺得對不起我了,有人幫我辦出國,他們卻拿不出錢。

    可我也不願意叫曾大伯拿這些錢,當初曾大伯就是在咱家住過幾年,又不是欠咱們的債,那麼多錢,憑什麼讓他來出啊?”

    柳俠明白了,確實,幾十萬對他們家來說實在是個無法想象的數字,一家人不吃不喝一百年,也湊不出這麼多錢。

    而對曾廣同,柳俠和柳海是一樣的想法,曾廣同現在對他們家的關照,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義務,即便是最親的一家人,也只能是這樣了,他們不應該再接受他更多的幫助。

    可他又真的希望柳海能出國留,哪怕不是留,只是去國外看看,看一外面更廣大的世界也好。

    而且他看得出,柳海其實也是非常想去留的。

    柳俠發愁地趴在席子上:“那怎麼辦啊六哥?我現在使勁掙錢也來不及呀,我就是每個月都能發五百塊錢的獎金,也得幾十年才能攢夠幾十萬啊,到那時候你都成個老頭兒了呀!”

    柳海用巴磕地:“五哥也是這樣說的!沒事ど兒,我就是說說,人哪能你們貪心呢?我已經在京都上那麼好的大了,要是再想著跟別人比,又想出國,那成什麼人了?

    咱們現在已經比好多人都過的好了,其實我心里特滿足。”

    柳俠點頭:“我也是,我會掙錢了,還把貓兒接出來了,貓兒要是能考上大,再有個清靜安定的職業,咱們要是再能給大哥找個好工作,不那麼受罪,還能多掙點錢,我這一輩子就什麼都不想了。”

    柳海說:“嗯,我今兒早上跟大哥一起走在路上還想呢,什麼時候能叫咱大哥也吃上商品糧就好了,咱伯咱媽肯定也會可高興。”

    柳俠忽然翻過身,扶著額頭叫:“可是,可是六哥,我還是可想叫你出國啊,我還是覺得你要是不出去老可惜咋辦呀!”

    柳俠早上醒的時候,覺得有點不對勁,屋子里比平時黑,窗簾被拉上了。

    他剛想起來,柳海輕輕從外面走進來:“別動,你再睡會兒孩兒,我把鬧鐘哩鈴兒摁上了,現在才五點,夜兒黑我把今兒早上哩飯都做出來了,您倆五點四十再起來吃也不晚。”

    柳俠看看貓兒,貓兒一條腿搭在他身上,腦袋扎在他右邊胳肢窩里,還睡得呼呼的香。

    他對柳海說:“那你起來恁早干啥哩?”

    柳海說:“我覺得饃不是老夠,我去古渡路買點油條跟水煎包,您倆睡吧,我白天又沒事,您都走了我可以睡一天。”

    柳俠和貓兒真的睡到五點四十才起來,吃完飯,柳海去送貓兒上,柳俠坐車去三道河。

    晚上回來的時候,柳海告訴他,柳川午回柳家嶺家里了,買了個收音機和幾斤醬牛肉,柳海指指餐桌上的一個盤子:“喏,咱三哥上來給咱切了一盤才走。”

    貓兒一听說柳川回柳家嶺了,蹦起來跟柳俠鬧騰:“小叔,咱這星期也回去唄,我可想奶奶爺爺他們,我再不回去他們就該把給我忘了。”

    柳俠一身的水珠,貓兒掛在他脖子上,汗衫馬上就濕了,柳俠拍著他的屁股:“先去乖,讓小叔擦一把褲頭兒先穿上;放心吧,你奶奶他們忘了誰,也忘不了你這個淘氣包。”

    柳俠舒舒服服享受了兩天,第三天他回來的時候,窗戶黑著,他進屋開燈,一眼就看到了壓在電視機上面的那張紙。

    ど兒:

    我和三哥一起坐車走了,稀飯和菜夠你和貓兒吃兩頓,明天早上你們遼以再睡個小懶覺。

    那個紅花盆里蓋的是做好的炸醬,現在天氣還有點熱,我怕放時間長了會壞,專門做的咸了點,你和貓兒至少能吃三天。

    小鋁盆里是紅燒肉,貓兒今天中午就吃了一頓,不過癮,還嫌你少吃了一頓太吃虧,我就又做了一小盆給你們留著;

    如果一頓吃不完,一定要再蒸一次,蒸透了之後就放在鍋里,別掀鍋蓋,也別動,這樣不容易壞。

    我經常坐火車,一晚上就到了,你不用擔心,我一到京都就給你寫信。

    六哥

    柳俠靠在桌子上,環視了一圈屋子,慢慢把紙折起來,拉開抽屜,夾在一個日記本里。

    餐桌上放著一碗綠豆湯和一個用小盆扣著的盤子,他把小盆掀開,露出面青燦燦的清炒梅豆角。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綠豆湯,熬的像稀稀的豆沙一樣、又放了冰糖的綠豆湯帶著淡淡的甘甜和清涼,直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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