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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呼兩次,見始終沒有人回應,紫陽道人才陰沉著臉吩咐道︰“孫老爺,咱們趕快開船上岸,我好做法為公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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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源正有此意,急忙吩咐開船。
見孫家人離開,穿上圍觀的百姓膽更大了,紛紛高呼報應。
看著情緒激動的人群,常晉嘴巴張了張沒有出聲。他看的很清楚,剛才起風前,阿碧隱蔽的做了個動作。
沒了熱鬧可看,周圍百姓便各自駕船離開,不一會兒,江面重新恢復平靜
因貨船要到碼頭停靠過夜,常晉和王啟年看天色尚未黑,商量了一下,上岸吃些食物。
此地距離豐台府城不遠,處于水路交通要道,加上這片區域是注明的漁區,因此相當繁華。
碼頭上船只大大小小近百艘,星羅棋布,桅桿林立,甚是壯觀。
等他們踏上陸地,只見天空一道殘陽落下,將碼頭那些白帆染成橘紅,遠處漁歌不時隨風傳出,倒真有幾分漁舟唱晚的味道。
進入鎮,吆五喝的喧鬧聲就撲面而來,其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絲竹之音。
街道兩旁,二層高的青瓦白牆小樓隨處可見,街道不寬,路面用青石鋪就,兩旁茶館酒肆林立,走街串巷的小販叫賣聲不絕入耳。
這等繁華場景,他們幾人先前並未預料,恍然似乎走進了府城當。
因為霍晚娘一事,幾人都沒有心情閑逛,隨便吃了些東西便返回船上。
隨著夜色越來越濃,江面徹底平靜下來,除了碼頭的點點漁火,碼頭再無半點動靜。
此時常晉並未睡去,只是就著燈光夜讀。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低沉的吆喝聲。常晉看了一眼艙熟睡的王啟年,便摁劍出了房間。
站在船頭遠眺,一艘大船迎著黑暗朝江心駛去,正是白天見到載有孫家人的那艘。
常晉放出神識,船幾名道士俱在。
白天他已經知道,那些道人落了面,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素素……”一聲輕喚,白素素姐們很快出現在船頭。
“果然是他們,我們跟上去瞧瞧”,說完,白素素將自己的法寶祭出,是一個角花籃。
花籃悄無聲息落入水,變成丈余大小,空間足夠三人站立。
這法寶常晉前段時間已經見過,沒有想到還有這般妙用。
等他站穩,白素素便催動靈力,花籃破浪前進,片刻就和那艘大船並駕齊驅。
只是不想驚動船上眾人,他們特意繞到兩里之外,悄無聲息隱入黑暗當,靜待事態發展。
夜已經深了,河面寒氣重,波浪涌動,水氣彌漫。
幽暗的江水,不時有大魚鱉甲穿過,在江心卷起陣陣暗流。
大船駛入江心沒多長時間,果然有女的哭泣聲傳來,緊接著便听到船上的水手驚呼聲。
“大家別怕,有師傅在,今晚定叫那水鬼魂飛魄散。”見狀,有道人立刻出聲安慰。
在道人安慰下,船上水手終于安靜下來,然後按吩咐把一個香案擺到船頭。香案上邊放有神位和香爐,等下做法用。
那徒弟取出火鐮,將三根香點燃插入香爐,出聲道︰“師傅,準備好了
這時,紫陽道人身披杏黃道袍,手持桃木劍從艙內走出。他看了看旁邊的水手,微皺眉頭︰“閑雜人等暫且退到艙內,不要于擾貧道做法。”
說完,紫陽道人念動咒語,手桃木劍連連揮舞,不一會,大船周圍的靈氣就開始涌動。
等靈氣匯聚到頂點時,他突然將手的桃木劍插向江面。隨著桃木劍揮下,立刻蹦出耀眼的光芒,緊跟著閃動出數道符篥,讓江水劇烈動蕩起來。
常晉略微有些意外,這道士還算有些道行,懂得御水咒法尋鬼。
這時,他心頭微微一動,感覺到江水流不對,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現。
很快,一個女的身影從腦海顯現出來,對方就好像無形的魚兒一樣快速穿過水流,幾個呼吸出現在河面上。
那身影正是霍晚娘,如今她已經變成水鬼,魂魄散發著一種逼人的陰氣。常晉看的清楚,當並無污穢氣息,反而帶著赤色氣焰,應該尚未作祟害人,否則不會如此純淨。
“這是什麼手法,竟然真能把水鬼招來？”阿碧有些驚訝的叫道。
“應該是道人從李順昌處得了霍晚娘的頭發,所以能夠做法招對方前來。”常晉開口解釋道。他曾經在劉道人施展類似的神通,對此有所了解。
“這水鬼也了得,剛剛命喪不多數日,怎麼已經修行到人仙三轉？”白素素看過霍晚娘頭頂的氣運,也開口叫道。
“她原本就有如此氣運”常晉有些惋惜到。霍晚娘生前氣運赤白,即使一般的書生也遠遠不如。
在他們對話之時,霍晚娘微皺眉頭,盯著船頭施法的道人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能召喚我來？”
霍晚娘當日溺水而亡,原本以為醒來已經身處地府,哪知道等她睜開眼楮,卻發現自己身體躺在江底冰冷的淤泥當,周圍有不少魚蝦啃食。
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驚恐的大喊大叫,將那些魚蝦全部驚走。等神識慢慢恢復,她才注意到自己站在外邊看軀體。這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人在打量鏡的自己。
最後她終于明白過來,自己應該是死了,現在以魂魄形勢存在。
為防止魚蝦繼續啃食,她伸出雙手想要用淤泥把身體覆蓋住,哪知道剛有動作,江底的淤泥竟然自動開始覆蓋。
初始霍晚娘還有些不適應,漸漸明白這是鬼物具有的能力。
霍晚娘最初幾天又驚又怕,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很快她發現自己好像被圈養了起來,只能在以軀體為心的數里方圓內游動。
回想起曾經在人世的種種,霍晚娘心當然有怨恨,恨自己瞎了眼,居然會把一個性情涼薄之人當成依靠。
害怕驚嚇到漁民,她白日根本不敢在江面顯形,只能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浮出江面,流淚哭泣發泄。
未曾想今夜剛浮出江面沒多久,忽然感覺心頭一痙,似乎有什麼東西牽引著自己來到此處。
“霍晚娘,貧道等候你多時了。你既然已經溺水而亡,就應該自滅魂魄,重歸地府,為什麼要留在此地,作祟害人”見水鬼出現,紫陽道人大聲叫道
“我沒有害人”霍晚娘急聲分辯。
“沒有害人,孫富和李順昌怎麼會身染重病。今日就讓貧道超度你……”紫陽道人根本不听她所言,手桃木劍一指,剎那間大船上方黑雲密布,電光閃爍。
霍晚娘本能感覺到危險,魂魄一沉,已經在江面消失。
哪知道那道電光好像長了眼楮一樣,死死地盯住她的位置, 里啪啦,勾連四動,匯聚著數道光芒,朝著她躲藏的地方落下。
情急之下,霍晚娘急忙再閃,退避到兩三丈外。
通一道電光沖著水面落下,數條小魚被炸的焦糊。霍晚娘只感覺魂魄深處仿佛被人拿鋼針刺入,疼痛無比。
她雖然已有人仙之境,但是不懂修煉,是以如今只能被動挨打,沒有絲毫辦法。
偏偏江面那團黑雲,仿佛活物一般,死死地將她鎖定。不管她出現在什麼地方,總能被找到,隔空劈打下來。
想要躲入江底,只感覺魂魄被繩索拴住,根本無法深潛。
嚓嚓,轟隆隆,無數電光攢動,不斷將一道道雷電劈下來。不多時,江面已有上百條魚蝦翻身。
見到這樣場景,躲在船艙的幾人膽大起來,一個個從里邊走出,口稱贊道︰“道長真是神仙人”
霍晚娘魂魄不斷躲閃,但終有失誤之時,一不小心被雷霆擊,便渙散成黑霧,隨即又在江面凝聚,淒淒慘慘道︰“道長,我成鬼後並未害人性命,道長為什麼非要趕盡殺絕”
“邪祟鬼物,本就不容于人世,貧道既然遇到,自然要超度你。”紫陽道人振振有詞,手桃木劍不住閃動,另一只手不斷捏出印訣,打算一鼓作氣,將那水妖拿下。
“哼”听到這里,阿碧再也忍不住了,手明珠驟然祭出。一道青光閃過,沒等船上道士有所反應,便被打下船頭,魂飛魄散。
阿碧只差一線就能進入真仙之境,加上手有混元珠法寶,想要除掉一個人仙境界的修道者自然易如反掌。
“啊？師傅？”船上剩余道士正看師傅在神案前活蹦亂跳,大發神威除妖,誰知下一秒卻軀體跌落在地。
眾人一時沒了反應,驚呆在那里。
過了片刻,才有大膽的徒弟湊到跟前喊了句︰“師傅……”
見師傅變色如常,軀體並沒有遭受任何創傷。
“師傅？”連喊兩聲沒有反應,那徒弟下意識伸手湊到紫陽道人鼻孔前,跟著驚恐的大叫︰“師傅,師傅斷氣了”
他這一嗓喊得聲大,將剩余幾名道人都驚醒,急忙圍了上來。
果然如此,紫陽真人軀體在慢慢變硬……詭異的死掉
“快,快開船回去,水鬼做法害人了。”在眾人大喊大叫,幾個水手慌忙劃動大船離開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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