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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生地陳家之內,陳家家主一臉恭敬的面對眼前的太極圖,不敢有絲毫的造次,低聲而問︰“祖師,您有何看法?”
片刻無聲,接著太極圖中傳來一陣幽邃的話語︰“此子命道復雜,不可推演,爾等暫不要與之結仇,一切待我真身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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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天謹記祖命。”陳家家主陳碩天連忙回話。
“嗯,退下吧。”聲音再度傳來,悠悠不絕,宛若穿過那無盡的歲月,听上去有幾分淒涼,幾分悄滄。
“碩天告退……”陳碩天說著,緩緩退去。
閑話休提,卻說銀魔手握白色玄晶,一路疾馳,等到返回藥王山的時已過子夜,龍飛月和雲煙兒還未入睡,看著銀魔走來,兩人不由都是精神一振。
銀魔取出了白色玄晶遞給雲煙兒,問道︰“可是此物?”
雲煙兒接過玄晶走進了藥草房,片刻之後便興沖沖的跑出,之前的疲倦之色一掃而過,連連點頭道︰“沒錯,正是此物!亦寒有救了。”說著不再多言,再次鑽進了藥草房,開始忙碌。
銀魔沒有理會兩人,獨自一人走出了屋子,看著銀魔的背影,龍飛月暗自皺眉,想了片刻,悄悄地跟上了去。
銀魔來到一處無人的地方,終于按捺不住,一口鮮血噴出,繼而立刻盤坐在地,伸手點了自己幾處大穴,生生壓制住了體內傷勢,調息片刻,方才睜眼,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這才平靜下來。
“你受傷了。”龍飛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情,原本單純的龍飛月,此刻也變得有些麻木不仁,語氣永遠都是那麼的冰寒刺骨。
銀魔微微扭頭,說道︰“修者一途,永遠帶傷,區區一點小傷,又有何大驚小怪。”
看了看銀魔,龍飛月轉移了話題,道︰“今日的上千修者,你全殺了嗎?”
“嗯,沒留一個活口,否則以後會很麻煩,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天宮一事,將無人可知。”銀魔語氣平淡無波,似乎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哦。”龍飛月點頭,上前兩步,看向了烏黑的蒼穹,六輪圓月散發著冷清的光芒,令這孤寂的夜色平添了一絲涼意,帶起了陣陣的淒傷,美好的一切,究竟何時才能真正降臨,古神所向往的和平盛世,何時才能實現。
眾人如同飄散在怒海滔滔的孤舟片葉,沒有方向,沒有希望,只知道隨波逐流,日益冷淡的人情世故,令人疲倦。
“絕對有只黑手,在我們目前不可觸及的地方,影響著人心。”銀魔似乎心有所觸,仰面看向了夜空,那凝實的眸子,似乎要看穿那天地,直達那生命本源。
在雲煙兒的幫助下,龍飛陽只用了兩天功夫便緩緩甦醒,只不過剛剛甦醒的龍飛陽依然是魔性未改,大肆發狂,幸虧銀魔眼疾手快,一道掌芒劈出,生生將龍飛陽再次打暈過去,鑒于龍飛陽的這種狀況,銀魔決定在此逗留一段時間,否則憑龍飛月和雲煙兒,還真的壓制不住發狂後的龍飛陽。
這一段時間,是雲煙兒最為忙碌的一段時間,雖然龍飛月和銀魔可以幫助自己獲得一些難得的藥物材料,但是有些藥物卻還是要雲煙兒親自采集。
就這樣,時間匆匆而過,龍飛陽依然會時不時的醒來,但是卻被銀魔用下過禁制的鐵索捆綁住,不能動彈,待到雲煙兒檢查了龍飛陽發狂的狀態以及原因,銀魔會再次將龍飛陽打暈過去。
每當看到這一幕時,龍飛月總會站在門外,悄悄的流淚,屋內龍飛陽的狂吼聲,宛若一把把利劍,將龍飛月的內心刺的支離破碎,龍家被七煞劫所滅,現在龍飛陽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她不想讓龍飛陽收到絲毫的傷害。
至于葉亦寒……龍飛月承認自己曾經對葉亦寒有少許的芳心萌動,但是從現在看來,已經不可能了。
不知不覺,又是兩個月的光陰,龍飛陽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醒轉的次數也逐漸增多,發狂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很多次龍飛陽總是默默的甦醒,看了看身上布滿符文的鎖鏈,只是暗嘆一口氣,不掙扎,也不吵鬧。
雙眸深處依然會時不時閃過一絲暴戾的血光,但都會被龍飛陽壓制下去。
默默的看一眼趴在自己身邊熟睡的龍飛月,龍飛陽眼眸中更是多出一份溺愛,與自責,因為自己,天知道龍飛月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充當七煞的爪牙,樹敵眾多,向最愛的人出手,還要壓制心中苦痛。
雖然龍飛月一直沒有明說自己對葉亦寒的感情,但是龍飛陽也不是傻瓜,他能感覺得到,畢竟龍飛月是自己的親妹妹,一舉一動是逃不過自己眼楮的。
苦苦一笑,一個人影卻坐在了龍飛陽身邊的椅子上,不帶有絲毫感**彩的眸光看向窗外,淡淡說道︰“你醒了。”卻是銀魔。
龍飛陽沒有言語,而是扭頭看向了窗外,不知不覺,已入秋色,天空低迷,陰雨綿綿,空氣中多了一層朦朧的霧氣,隨著細雨,落花飄飄,蕩起一縷淒涼,幾絲馨香,雨水撒過,沖散了馨香,卻多出一絲涼意。
遠遠看去,山林朦朧,一片死寂,百獸蟄伏,或許,雨天,是藥王山最安靜,最祥和的時候了吧,只不過景隨心變,原本充滿安詳的藥王山雨天,此刻看上去卻多出了一份淒涼和悲滄。
耳邊回蕩著動听的雨水叮咚,無言的看著屋檐上連成串的雨水,龍飛陽嘴唇輕動,聲音略顯沙啞,說道︰“入秋了,天,也涼了。”
“是啊,天涼了。”銀魔語氣幽然,目光也變得有些寂寞,和以往作風犀利的銀魔大有不同,似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只不過銀魔的陰郁氣息只是片刻而已,下一刻銀魔的目光便落在了龍飛月身上,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龍飛陽,作為一個兄長,你失職了,作為一個男人,你失敗了。”
“或許吧……”龍飛陽苦苦一笑,想要去撫摸一下妹妹柔順的淡藍長發,卻突然發現自己是被捆綁著的,只能靜靜的看了妹妹片刻,最終轉移了話題,問道︰“銀魔,做為我心中最神秘的人,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我嗎?”銀魔摘下了魔刃,右手撫摸著鋒利的刀刃,看著那流轉在刃身上的冷冽光芒愣愣發呆,繼而緩緩說道︰“我……不知道,更多時候,我只是把自己當做一件工具在對待,從小一個人和魔刃為伴,在冰冷的洞窟中習武,整天面對的都是一群群饑餓凶殘的猛獸,一個人,沒有希望,沒有明天,餓則食生肉,渴則喝冷血,只有魔刃,永遠和我為伴,告訴我一切都還有希望……”
銀魔淡淡的說著,只不過話中的內容,卻讓龍飛陽感到一陣冷冽的寒意,他無法想象,銀魔的童年是如何度過的。
“然後呢?”龍飛陽接著問道。
“然後……”銀魔收起了魔刃,看向了窗外,說道︰“沒有然後了,殺光了滿山的凶獸,我就被送到了學院後山,開始保護小湖,就這麼簡單。”
“呃……”龍飛陽有些遲疑,看似強悍的銀魔,原來內心也是充滿了迷茫,久久,龍飛陽才想到了一個問題,皺眉道︰“那麼……能否冒昧問一句,你師父,是誰?”
“師父?”銀魔淒慘的一笑,說道︰“曾經那漫山遍野的食人凶獸,都是我師父,我從小和它們廝殺,它們想要吃我,我餓的時候,就會吃它們,小時候,它們在後面追我,長大後,就是我在後面追它們,所有的本領和感悟,都是從它們那里學到的。”
龍飛陽不再說話,銀魔的經歷,不是他能夠理解接受的,不過他還是不懂,銀魔的父母是誰,為何如此狠心?或許在銀魔心中,就沒有父母這個概念吧,無父無母,天生天養,就像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他自己,都把自己看為一個工具而已。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雲煙兒從藥草房走出,看了看甦醒的龍飛陽,目光中還有些忌憚,前幾次狂暴狀態的龍飛陽,給了雲煙兒太多的恐懼,那種要撕裂天地的慘烈氣息,讓雲煙兒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放心吧,他現在沒事。”或許看出了雲煙兒的憂慮,銀魔起身說著。
而這時龍飛月也醒轉過來,看著甦醒後的龍飛陽,龍飛月不由一陣委屈,只不過經歷了這麼多事,龍飛月也徹底的變了,變得少言寡語,變得可以隱藏自己的情緒,也變的冷酷無情。
雲煙兒檢查了一下龍飛陽,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龍飛陽現在狀態十分穩定,各處受損經脈也都恢復了,只不過魔性還在涌動,現在只能看龍飛陽的意志是否堅定,能不能壓制住體內的魔性,而且嚴格一點來說,龍飛陽現在已經死了,沒有心跳,沒有脈搏,沒有體味,雖然擁有魂魄,但是如果有一天魔性徹底人身,魂魄也會徹底消散的。”
“那我……現在是什麼?是僵尸?”龍飛陽皺眉。
“不。”雲煙兒搖頭,說道︰“僵尸沒有靈魂,而且會擁有尸氣,你靈魂依在,體內無半點尸氣,絕非僵尸,我查了祖輩上留下的典籍,你現在的特征,是……人魔,非人非魔非鬼非神,九宇不收,諸天不認的人魔。”
“是嗎……人魔……”龍飛陽慘笑,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
“葉亦寒呢?”意識到氣氛有些異樣,銀魔率先轉移了話題,以防龍飛陽萬一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而再次魔化。
“他……”一提葉亦寒,雲煙兒的表情再次凝重,緩緩說道︰“昏迷兩個多月,絲毫沒有甦醒的征兆,經脈已經連接成功了,只不過……星海卻永遠的消失了,再也無法凝聚。”
“什麼?你的意思是……葉亦寒廢了?”銀魔眉頭大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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